探访古驿道: 岐澳阶痕连大洋,丝路帆影照伟人
2018-04-17 上午 11:02   来源:南粤古驿道网   

       站在五桂山云迳顶的茶亭遗址,我们不断向北眺望,遥想着岐澳古道上的大批行者,由北朝南而来。

       他们肩挑手提、步行运货,将本地的蔬菜、水果从石岐挑到澳门,再从澳门担回石岐紧缺的火水、蜡烛,以换一日生计。

       也有不少香山、四邑民众,从古道走向澳门,过番下南洋,定居在海外。

       这些行者,用脚步踏出了香山通往澳门的“茶马古道”。

       这条古道,铺就了连接中山与海外文明的“海上丝路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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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山苍苔迷古径

       中山,古称香山,因五桂山“地多神仙花卉,故曰香山”。就在这座大山腰间,苍苔之下,隐藏着延续百年的岐澳古道。

       雨后一早,我们沿着五桂山南桥村石莹桥山边的一条狭窄小路,登上五桂山腹地,走过十几分钟被落叶覆盖的小径后,在一陡坡处,几级隐藏在泥土里面的石阶依稀可见。

       再向前,曲折的石阶路如盘龙蜿蜒,沿着山势,时断时续。从山脚通往云迳顶,不同路段的路面形态不一:有的是铺设整齐、保存完好的石阶路,最完好的一段有六七百米;有的则是经过雨水冲刷后留下来的青石断条和石英碎石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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岐澳古道保存有500米古代石阶路。

       据中山市孙中山研究会办公室主任郭昉凌介绍,今天的岐澳古道是指古代从石岐到澳门的“南干大道”。《中山市志》记载:“南干大道位于县城南面,是通往澳门的主要通道。于清咸丰十年修筑。从南门口经桂峰茶亭、双合山、石鼓、平迳顶到良都和谷都二都交界处,转东入石莹桥、大南坑、平湖沙岗、前山寨直通澳门。路面宽2米,全程70公里。”

       “70公里的古道,保存完好的至少有500米。”附近的村民介绍,由于气候条件变化,加上年代久远,目前仍有很多石阶被“藏于深闺”,尚未挖掘出来。

       中山市五桂山区党工委委员吴从垠说,岐澳古道藏于深山,故尚能得以保存,所有的开发利用都将以保护为前提,五桂山专门组建了山林队伍,加强对古道文物资源、森林生态资源的保护。

 

       丝路节点待寻根

       蔓如弦,千缠百绕,松向天,扶云揽日。

       沿着岐澳古道的路线,我们继续穿越五桂山,向南,一路胜景如画。

       沿途大大小小的界碑、碎瓦、青砖,似乎仍依稀可见古道昔日的繁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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岐澳古道发现石碑上书“李信义堂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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岐澳古道茶亭沿途的瓷碗碎片。

       史料记载,清乾隆二十四年(公元1759年),清政府颁布《防范外夷条规》,第一条主文是:“永禁夷商在广州驻冬,如属必要,可去澳门,次年必返国。”也就是说,当年驻广州五羊驿经商的外国人,不能久留当地,澳门成为他们等候商船回国的驻地。

       通往澳门的岐澳古道,便成为香山乃至珠三角通往世界的重要管道,也成为“海上丝绸之路”的重要节点。

       著名诗人丘树宏曾专门为岐澳古道作诗:“向北,珠江的流水/蜿蜒千百年烽火;/逶迤五岭传来了/楼兰三叠的驼铃橐橐。向南,南海的波涛/翻卷千万里蹉跎;/浩瀚两洋映照出/八度海峡的帆影壮阔。”道出了岐澳古道通往两大洋的重要交通地位。

       辛亥革命以后,岐澳古道与世界的对话不再局限于通商。珠三角特别是香山、四邑等地的民众,不少利用岐澳古道前往澳门定居,或经澳门走向香港、走向世界。

       “旅居澳门的中山籍乡亲,占澳门总人口的1/4。岐澳古道作为众多港澳先贤走过的道路,是历史的最好见证和亲情的生动展现。”中山市旅游局副局长李宇鹏认为,岐澳古道不仅是中山全面深化粤港澳及对外交流合作的桥梁和纽带,也是提高港澳同胞特别是青少年民族认同感的重要载体。

 

       烽火硝烟家国情

       贸易带来了繁荣,也冲击着腐朽。

       1839年前后,澳门既是各国商人来华贸易的立足点,也成为外国鸦片贩子的藏身地。

       鉴于澳门的特殊地位,1839年3月,钦差大臣林则徐到广州甫一上任,便把澳门作为禁烟的重点目标。

       虎门销烟后,以英国为首的鸦片贩子猖獗,利用澳门抵制禁烟。林则徐即下令封锁澳门,并与两广总督邓廷桢率员进驻香山县城,前往澳门。林则徐此行就是通过岐澳古道到达澳门。在《林则徐集•日记》中,对于所走的路线有详细的记载,与《中山市志》中关于“南干大道”的记载吻合。

       “林公禁烟、抵御外侮,这使岐澳古道超出了文物意义和经济意义,从而有了更高层次的历史意义和政治意义。”吴从垠说。

       此外,抗日战争时期,以五桂山脚的古氏宗祠为中心,共产党建立了抗日革命根据地。1945年1月15日,珠江纵队也在此宣布成立。岐澳古道成为中山抗日斗争的重要活动地区。

        “岐澳古道承载着禁烟运动、鸦片战争、抗日斗争等历史记忆,理所应当成为中山重要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。”郭昉凌建议。

 

       江山代有才人出

       登上山顶云迳寺,正东面就是一处茶亭遗址。遗址四周绿荫蔽日、青石散落,荒丛中长出了一簇早禾菌,格外醒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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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迳寺茶亭遗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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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迳寺茶亭遗址散落的青砖。

        据村民介绍,遗址附近发现有“许真君格言”石碑一块,上书修身格言:“存心不善、风水无益;父母不孝、奉神无益;兄弟不和、交友无益;行止不端、读书无益;做事乖张、聪明无益;心高气傲、博学无益……”落款为“顺德黄敬孚敬书,郑陶斋恭勒。”据村民猜测,茶亭或就由郑陶斎捐资所建。

       郑陶斋,郑观应也,香山县三乡镇雍陌村人,中国近代杰出的启蒙思想家。

       “千古无不变之法,亦无不敝之政。”“欲自强,必先致富,必首在振工商;必先讲求学校,速立宪法,尊重道德,改良政治。”……郑观应在《盛世危言》中提出的观点,对后来的康有为、梁启超、孙中山和毛泽东都产生了很大影响。

       在五桂山山脉的合抱之间,翠亨村中,诞生了伟人孙中山。

       据郭昉凌介绍,孙中山小时候便曾经岐澳古道为哥哥孙眉捎带物资。据记载,“1912年5月26日,孙中山回乡省亲途经古鹤。来到南洋庙时,孙中山先生身穿西装,头戴毡帽,手持拐杖,走下座轿向民众挥手致意,用香山县方言向民众发表演说,宣传‘三民主义’……”可见,孙中山省亲之路也曾途经岐澳古道。

       一代伟人孙中山就诞生在五桂山下, 岐澳古道曾经留下他的足迹。图为孙中山故居。一代伟人孙中山就诞生在五桂山下, 岐澳古道曾经留下他的足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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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中山故居。

       五桂山文脉深厚,代出才人,中山人谓之宝地,倍加珍爱。

       古道延绵百年,一群群凡人走过,一个个伟人走过;一年年岁月走过,一度度风雨走过。

 

       (原文刊登于南方日报,南粤古驿道网已作整理。如涉及版权等问题,请与南粤古驿道网联系。)

责任编辑:彭剑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