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,买猪肉还得有票证
2018-08-07 下午 02:26   作者:曾耀登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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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伯父赋闲在家,找到两张猪肉票,要送我,不禁喜出望外,速取之。想不到多年之后可以再见到猪肉票。伯父告诉我,以前,在计划经济年代,买什么物品,都要凭相应的票证去购买,各类票证包括油票、布票、糖票、自行车票、衣车票、手表票、香烟票、肥皂票和柴票等等,连买猪肉还得有相应的票证,美其名曰“凭票供应”。那个时候,没有钱不行,光有钱也不行,买东西除了要钱,必须凭票。还有那么一句话“这个年代好就好,但是有钱也买不到(物品)。”

  年长的人对物质缺乏的时代肯定记忆犹新,而票证,就见证着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。在他们的青年时代,票证可能相当于今天的手机那么重要,没有票证,那可是寸步难行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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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化猪什票

  两张猪肉票,都是“从化”的,因为当年伯父在从化县的江埔公社工作过。仔细端详一番手中的票证,其中一张最显眼的是“猪什”两个黑体字。旁边的图案是猪肠、猪肝和猪肺等,一看就知道这张票只能购买猪什。可能让现代人不屑一顾的内脏,居然也得凭票购买!左侧位置还印有“弍市斤”字样,其中,“弍”还是简化字,现在都不再使用这个字了。上方是“从化县食品公司”,盖有方形公章“从化县食品公司肉食专用章”。右侧还有“卖猪留肉票”字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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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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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猪路上

  说到这个,伯父告诉我里面可有段故事。当年,民间有个“缴六留四”的做法。我想,明白这句话意思的年轻人恐怕不多。这指的是,凡是自家养的猪拿去屠宰的,首先要超过一百二十斤,这叫“入围”,即是够资格出栏了,否则要继续喂养至达标为止(如果实在无法达标,则再走其他途径)。因为屠宰后要除去毛发、猪血等下杂重量,所以会按照总重量的七成来计算如何分配,那时候,有经验的人会把猪喂得很饱很饱,甚至饱到走不动,要让人抬着去。屠宰好的猪可以分成了,六成重量要缴纳给国家或者集体,自己只能留下四成,人们取回相应重量的猪肉票后,真的要看着办,慢慢地使用,最好在下一头猪养大前别用完,否则就没肉吃了。其中,“从化县”这一张,下方印有发证单位:江埔食品站,还印有时间“1965年9月”——也就是说,这张票足足有五十年的历史了,的确不简单!

  翻到这张猪肉票的底面,写有说明:“1、本票发给卖猪留肉及规定发票单位所属公社范围内使用。2、严禁伪造或买卖等非法行为。3、从发证日起半年有效。”看着这些说明,又让我感慨一番:“公社”一词,现在早就不用了。无疑,这些票证可谓相当于当时的钞票,人们看得很重很重,伪造票证好比今天的印制假钞,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,而且连买卖都不允许。另外,猪肉票是有期限的,如果忘记按时使用就要作废了,让人惋惜。

  如果当年拿着“两斤猪什”票去买东西可是一件威风的事,伯父得意地说,这张肉票可以说是面额比较大的猪肉票,普通人家可以吃上一个星期了。当时,能够吃上一顿荤菜就是件幸福事。而这两张猪肉票为什么没有使用呢?可能是忘记了,也可能因为舍不得使用,收藏得太隐秘了。如果可以重来一次的话,无论如何肯定会把它及时用掉。国家发放的众多票证中,粮票和油票是由粮食局发的,而像猪肉票之类的副食品票则是由商业局发放的。猪肉票以张计算,按月使用,按照面额购买相应的数量。有时候,如果碰到免票购买的,一下子就会排起了长队,有些人甚至不知道是卖什么的,也先排了队边看边问,以免失去机会。在我看来,这些有趣的故事听起来却有点酸酸的。

  这张“从化县”猪肉票长6.5厘米,宽3.3厘米,虽然久远,但还是看到它鲜明的颜色。猪肉票是特殊条件下的历史产物,印制非常精细,据说,有些票还是使用印钞技术去做的。肉票还具有严苛的时间性和地域性的限制,使用起来实在不方便。经年累月的销蚀之下,这些票证文物更是日渐稀少,真是到了有钱也买不到的境地。

  伯父提到一个细节,以前的排骨是非常便宜的,跟现在比简直是颠倒过来,但他绝对不敢买排骨回家,只能买其他部位,因为那时爷爷曾经大骂过一次:“又买这个东西!又为狗打工了!”原来,爷爷的意思是,买排骨,骨头多,浪费极了,人都吃不了,却留给狗大吃一顿!我听着听着,哀叹生活的艰辛,不禁眼眶都湿润了。另外,那时买猪肉,希望能够买些带一点肥膏的,那样可以多些油腻,千万不要买净瘦肉,那会让人不高兴,与现在截然不同。到了上世纪八十年末,猪肉大概平均一斤在三元左右,当时月平均工资大约三四百元,猪肉是吃得起的,但收入低的家庭就不常吃到。到了新世纪初期,人们收入继续提高,月平均工资大约在一千元起,猪肉大概七、八块,基本上有工作就能吃上猪肉。曾几何时,猪肉的价格居高不下,人们调侃说“二师兄”的肉比唐僧的肉更加贵。可是,人们通常不知道,在计划经济的年代,那才是很难吃上一顿猪肉。感谢改革开放,猪肉对我们来说,再平常不过了。在伯父印象中,随着物质生活越来越丰富,从化在1981到1982年,便取消了猪肉票。伯父在回忆票证往事时感慨良多:“现在的年轻一代确实过上了幸福的生活,他们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短缺和节约。但看到新闻里说到惊人的食物浪费,又觉得他们幸福得过了头。即使是物质生活得到极大满足了,我们也应该保持节约的生活习惯,做个‘光盘族’。”

  我体会到,是改革开放让人们去掉了各种票证,远离了商品短缺,实现了从“解决温饱”到“基本小康”的历史性跨越,而今年又碰巧是纪念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的时间。票证发展史与我国经济发展轨迹紧密相连,我们可以看到,由票证反映出我国经济发展的曲线图。这两张猪肉票的发证地“江埔”,是伯父生活过的地方,也有我的依稀记忆,这里面肯定有许多值得伯父回忆的酸甜苦辣。随着岁月长河的流淌,时代在前进,社会在进步,许多票证已经留在了时间长河那边。这些小小的票证记载着那个年代的生活片段,这些票证传递的是绵绵不断的历史记忆。想不到,半个多世纪过去了,两张猪肉票童话故事般地来到我手上,让我不胜唏嘘,看着这猪肉票,那个年代,长辈们的艰辛生活再一次浮现在我的眼前了。

  最后,写了打油诗,聊表寸心。

猪肉票(一)

两张肉票藏抽屉,五秩春秋都远去。

岁月艰辛莫忘怀,节约思想家家觅。

猪肉票(二)

排队买猪不怕热,除夕吃肉全家乐。

何年票证远离咱?素菜天天儿女涩。

 

  (注:图片均由作者提供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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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江家敏